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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借古讽今,文章传千古;清丽俊爽,诗赋动晚唐

编辑:吕惠静 录入:wj 来源:本站原创 2015-04-21 16:01:01 

 【作家小传】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他出身于名门望族,祖父杜佑在中唐先后历任德宗、顺宗、宪宗三朝宰相,博古通今。其父杜从郁也官至驾部员外郎。
  杜牧从小聪慧,广读经史,文才出众,擅长写作。他23岁便写出了流传千古的佳作《阿房宫赋》,当时的太学博士吴武陵对此文极为赞赏,认为作者有辅佐君王的济世之才,便向时任主考官的礼部侍郎崔郾极力推荐,甚至为此疾言厉色,要求把杜牧选为第一名。文宗大和二年(828年),26岁的杜牧进士及第,又考中了贤良方正科,被授弘文馆校书郎。杜牧的性格刚强正直,志向远大,节操不凡,直爽敢言,屡屡对国家大事发表自己的不同见解和意见。他先后被朝廷任为侍御史,逐步升到左补阙,历任黄州、池州、睦州刺史等职,以考功郎中的职务为皇帝起草诏书,晚年任司勋员外郎,官终中书舍人。
  杜牧是多才多艺的文人,他的文学成就很高,诗、赋、古文都写得很漂亮,特别诗的成就最高,他的诗风格豪迈,笔力雄健,清新俊爽;题材广泛,长于讽喻,善于抒情写景,脍炙人口,是晚唐著名的诗人,时人为有别于杜甫称为“小杜”,与同时代诗人李商隐齐名,并称为“小李杜”。他在骈文重新抬头的晚唐,坚持古文创作而颇有成就,散文多方面反映了晚唐社会现实。此外,他还喜欢论政谈兵,在军事方面也很有造诣,注有《孙子兵法》。同时,杜牧还是有名的书法家,擅长书画艺术,所写的行草笔力雄健,深得六朝人风韵。
  杜牧50岁时去世,临死的时候有感于仕途坎坷,未能实现自己出将入相、兼济天下的抱负,沉郁难平,就把自己写的很多文章都烧掉了。现在传世有《樊川文集》。

【作品导读】

  杜牧身处文化传统深厚的家族之中,自有忧国忧民的情怀和经邦济世的抱负,正如他在《郡斋独酌》所云:“平生五色线,愿补舜衣裳。”然而处于晚唐多事之秋,面对国势衰微、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民不聊生的时局,杜牧本想扶危济世,有所作为,却无奈仕途坎坷,政治困顿。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样的身世遭遇却使得杜牧的文学创作大放异彩,诗、赋、古文样样精通。
  每个优秀的文学家都有自己成熟的文学理论,它们就如同文学创作道路上的一盏灯,指引着文学家通往金碧辉煌的文学殿堂,采撷出光彩夺目的文学明珠。杜牧作为晚唐时期为数不多的杰出文学家,自然也有自己一套运用自如的文学理论,他主张文学创作在注重思想内容的基础上辅之以气势、文采,好比一副精美的油画不仅需要具体的图像,还需要施加美妙的色彩,这样才能够情韵跌宕、摇曳生姿,令人赏心悦目。此外,他又强调诗歌创作“本求高绝,不务绮丽”,即作诗要立意高远、境界深厚,而不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知矫揉藻饰而言之无物。在这样的文学理论指引下,杜牧的诗歌创作如同泥淖中盛开的一朵白莲,摆脱了晚唐普遍的萎靡之风,以独特的清丽俊爽之气飘香自溢。
  杜牧的古体诗歌,师法杜甫,多叙写重大的社会政治题材,如同不畏严寒的苍翠松柏,骨气遒劲,豪健挺拔;杜牧的近体律诗和绝句,写景抒情,别有风味,尤其是绝句如同野外盛开的坚韧小花,清新含蓄,俊丽爽朗,一直为人们所喜爱并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杜牧的诗歌大致按题材分为三类:一类是政治诗,揭露晚唐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的黑暗时局,代表作品有《感怀诗》《早雁》等;一类是咏史诗,借古讽今,既讽喻当朝的腐败政治,也包含着深厚的历史沧桑感与忧国忧民的情怀,代表作品有《过华清宫绝句三首》《赤壁》等;还有一类是写景诗,于清词丽句中显露高雅情趣,同时暗含时代感慨,代表作品有《山行》《泊秦淮》《秋浦途中》《江南春》等。
  杜牧最鲜明的诗风特色是“清丽俊爽”,尤其是绝句让人觉得清丽可读、俊丽爽朗。我们知道诗歌就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着时代的兴衰。受晚唐国势衰微的影响,晚唐诗人写景抒情普遍都笼罩在一片凄清冷落的时代氛围之下,诗风日见柔糜不振。然而杜牧却不同,尽管时代的衰微在他的创作中难免会有投影,但他经世致用的政治理想、忧国忧民的真挚情怀以及积极入世的人生态度,使得他对生活始终怀着热爱之情,甚至带有某种希望和信心,从而创造出了难得的清新明朗的诗歌艺术境地。
  总之,具有远大的政治理想和积极的进取精神,是唐代进步知识分子的共同特点,而杜牧作为这一时代的优秀诗人之一,在暮霭沉沉的晚唐诗坛投下了最后一道理想的光辉,以豪壮气概反映了唐亡前夕有志之士企图挽回国运的幻想和努力。

【精彩片段】

 长安秋望①

楼倚霜树外②,镜天无一毫③。

南山与秋色④,气势两相高⑤。

  注 释
  ①秋望:在秋天远望。
  ②倚:靠着、倚在。霜树:指深秋时节的树,因木叶黄落,就越发显得高大挺拔。
  ③镜天:像镜子一样明净的天空。  毫:非常细小的东西。
  ④南山:终南山。
  ⑤气势:气派、气概。

  赏 析
  这是一首高楼望远的赞秋之作,意境雄浑高远,风格清丽刚健,于晚唐普遍柔糜绮艳、风骨顿衰的诗风中独树一帜、摇曳生姿。
  “高”是这首五言绝句的诗眼,楼高于树,山高于楼,天高于山,诗人以写意之笔勾勒着秋日高大挺拔的树木、高耸巍峨的南山、高远寥廓的天空,从而营造出一种雄浑高远的意境,让我们领略到了诗人宽广豪迈的胸襟与豁达乐观的精神品质。第一句,主要点明“望”的立足点,诗人登楼鸟瞰,自有一种高远之姿;第二句写仰望到的寥廓明净的秋日长空,眼界宏远;后两句写遥望到的高峻巍峨的南山之景,并与天朗气清、寥廓高远的秋色互相比配、互相衬托,从而更觉气势高远,意境雄浑。尤其是后两句以实托虚艺术手法的使用别出心裁,诗人用具体有形的南山衬托抽象虚泛的秋色,让我们不仅能具体感受到秋色之高远,还能领悟到诗人卓尔不凡的精神与性格。

登乐游原①

长空澹澹孤鸟没②,万古销沉向此中③。

看取汉家何事业④,五陵无树起秋风⑤。

  注 释
  ①乐游原:古地名,遗址在陕西省西安市大雁塔东北,地势高旷,为登临游览胜地。西汉宣帝时,在此建乐游庙,故名。
  ②澹澹:广阔无边的样子。  没:消失。
  ③销沉:形迹消失。 销:同“消”,消失、消散。
  ④汉家:汉朝,此有以汉喻唐之意。   事业:功业。
  ⑤五陵:汉代五个皇帝的陵墓,分别为汉高祖刘邦的长陵,汉惠帝刘盈的安陵,汉景帝刘启的阳陵,汉武帝刘彻的茂陵,汉昭帝刘弗陵的平陵。

  赏 析
  这是首怀古伤今的咏史感怀诗,于苍茫萧瑟的景象描写中寄寓了诗人深沉的历史感慨与沧桑的人生体验。第一句着眼于空间维度,在广袤无垠的天宇下,孤独的鸟儿飞过无痕,反衬着诗人遥望长空时真切感受到的渺茫感与孤独感;第二句着眼于时间维度,自古以来的一切都会淹没于浩瀚的时空长河中,不禁使人感受到人世沉浮的无奈、沧桑与悲凉;后两句写汉朝的功业曾经是多么辉煌,而如今不过是萧瑟的秋风伴着凄凉的坟冢,诗人不禁想到唐朝不也如此吗?从而生发出山河兴废、历史变幻、人生无常的悲凉感慨。全诗语言含蓄,意境开阔,风格雄浑,充分体现出杜牧绝句的无穷韵味与深沉的情感力量。

秋浦途中①

萧萧山路穷秋雨,淅淅溪风一岸蒲。

 为问寒沙新到雁,来时还下杜陵无②?

  注 释
  ①秋浦:即今安徽贵池,唐时为池州州治所在。会昌四年(884年)杜牧由黄州刺史移任池州刺史,正是凉秋九月,此诗即为这次行役而发。
  ②杜陵:在长安西南,而诗人朝夕难忘的樊川老家就在这里。

  赏 析
  此诗是一首写景抒情的羁旅行役之诗。诗中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山程水驿、凄风苦雨的羁旅行役图:萧瑟的秋雨、幽僻的山路、淅沥的溪风、摇曳的蒲苇、南来成群的鸿雁,营造出一种悲凉孤寂的意境,寓情于景,委婉含蓄地表达了诗人仕宦的艰辛、羁旅的孤寂及浓烈的乡愁。此外,后两联通过发问巧妙地运用了虚实结合的手法,即实写南来结伴的鸿雁,虚写诗人自己有家难归的流离之悲,婉转深情地表现着诗人对故乡亲人的思念,进一步反衬出羁旅途中诗人形影相吊的孤寂惆怅、悲凉无奈。此诗不愧是杜牧以韵取胜,含蓄蕴藉的绝句佳作。

怅 诗

自是寻春去校迟①,不须惆怅怨芳时。

 狂风落尽深红色②,绿叶成荫子满枝③。

  注 释
  ①自是:都怪自己。校:即“较”,比较。
  ②狂风:自然界的风雨变幻,指代岁月的无情,人事的变迁。深红色:指代鲜花。
  ③子满枝:一语双关,既指花落结子又暗指当年的妙龄少女今已结婚生子。

  赏 析
  这首诗以花喻人,借物抒怀,含蓄深沉。作者以自己寻春失时以致狂风催花,花谢果结,隐喻自己错失了与某位女性之间的美好姻缘,包含无限的惋惜与惆怅之情。同时,我们还可以体悟到一种哲理:机遇稍纵即逝,要学会准确地抓住一切可能的机遇,并且加倍地珍惜这种机遇。此诗最大的艺术特色便是比兴抒怀,通过隐喻使得诗意含蓄,耐人寻味。

  阅读思考
  
1.《长安秋望》是如何营造高远意境的?
  2.试简要分析《秋浦途中》后两句的艺术特色。
  3.从杜牧诗歌中找出一篇你喜欢的绝句,试着结合诗人的时代背景、主导思想、创作风格来整体赏析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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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好好诗卷

  大和二年十月,杜牧进士及第后八个月,就奔赴当时的洪州,开始了长达十多年的幕府生涯。当时沈传师为江西观察使,辟召杜牧为江西团练巡官。沈杜两家为世交,沈氏兄弟也是文学爱好者,自然与杜牧的关系颇为密切。杜牧撰写《李贺集序》,就是应沈传师之弟沈述师所请。而且杜牧也经常去沈述师家,听歌赏舞,蹭饭蹭酒,还对沈家中的一个歌女张好好产生好感,可惜主人对此女子也分外珍惜,抢先一步,成全了自己,将她纳为小妾,使杜牧空有羡渔之情。
  大和八年,杜牧在洛阳与张好好不期而遇,此时的张好好已经沦落为他乡之客,以当垆卖酒为生。杜牧感慨万分,便写了一首五言长篇《张好好诗》,由于情绪饱满,此诗不仅文笔清秀,而且书法更为飘逸,为杜牧赢得了书法家的美名。

(吕惠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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