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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克利斯朵夫》:独具特色的“音乐小说”

编辑:刘慧文 录入:wj 来源:本站原创 2015-04-21 16:17:29 

【作家小传】

  罗曼·罗兰(1866—1944),法国现代著名的小说家、戏剧家和散文家。
  1866年1月29日,罗曼·罗兰生于法国中部克拉姆西的一个公证人之家。母亲笃信宗教,酷爱音乐,给罗曼·罗兰以深刻的影响。1880年全家迁至巴黎。他于1889年毕业于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史学系,不久来到罗马读研究生。从罗马回来后,他在巴黎大学教艺术史,从此开始了文学创作。
  1898年,罗曼·罗兰一面在巴黎大学担任艺术史的教学,一面开始创作历史剧。从1902年开始,罗曼·罗兰的创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他写作《名人传》,包括《贝多芬传》《米开朗基罗传》和《托尔斯泰传》。他要为具有巨大精神力量的英雄树碑立传,让世人“呼吸到英雄的气息”。
  1912年,罗曼·罗兰发表了著名的长篇小说《约翰·克利斯朵夫》,这部作品奠定了罗曼·罗兰在西方文学史上的地位,使他获得了全欧的声誉。1915年,罗兰因“他的文学作品中的高尚理想和他在描绘各种不同类型人物时所具有的同情和对真理的热爱”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罗曼·罗兰定居在日内瓦。他走出书斋,参加了日内瓦“战俘通讯处”的工作。他利用瑞士的中立国环境,写出了一篇篇反战文章,谴责这场战争,呼吁以精神的力量去遏止战争势力。
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爆发,罗曼·罗兰与法朗士及巴比塞等著名作家一起反对欧洲帝国主义国家的干涉行动,他公开宣称:“我不是布尔什维克,然而我认为布尔什维克的领袖是伟大马克思主义的雅各宾,他们正在从事宏伟的社会实验。”
  1935年6月,罗曼·罗兰应高尔基的邀请访问了苏联,并与斯大林见面。1937年9月,罗曼· 罗兰在故乡克拉木西小镇附近购买了一座房子,隔年五月底从瑞士返回故乡定居。1940年,德军占领巴黎,罗曼·罗兰本人被法西斯严密监视。1944年8月,纳粹败退,巴黎解放,罗曼·罗兰重获自由。
  1944年12月30日,罗曼·罗兰去世,享年78岁。

【作品导读】

  长篇小说《约翰·克利斯朵夫》共十卷,1904年—1912年间陆续出版问世。它反映了世纪之交风云变幻的时代和具有重大意义的社会现象。
  小说以第一次世界大战前20~30年间的欧洲社会生活为背景,以音乐家克利斯朵夫的一生经历为线索,揭露和批判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与资产阶级文化艺术的堕落,肯定和赞扬了民主主义知识分子坚持进步文化传统、追求高尚情操、不与丑恶现实同流合污的斗争精神,表达了作家进步的政治立场和改革社会的美好愿望。
《约翰·克利斯朵夫》以其优美的文笔、犀利的批判精神、追求真理的热情和描写生活的广阔性和深刻性,为世人所瞩目,被誉为二十世纪第一部最伟大的小说。而作品中卓绝的人物心理描写,更令人叹服。克利斯朵夫童年时代早熟的矛盾复杂的内心活动,狂热的幻想和冰冷的失望对他的煎熬,初恋时的惊喜与困惑,对大自然敏锐而深沉的感受,从音乐创作中获得的悲伤与喜悦,在孤寂反抗中所承受的心灵创伤,晚年遁世时清明高远的心境,等等,都描写得十分细致和深刻,具有浓郁的抒情性与哲理性。
  《约翰·克利斯朵夫》还是一部独具特色的“音乐小说”,它最显著的艺术特点在于具有交响乐一样的宏伟气魄、结构和色彩。音乐和小说结合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魅力。罗兰具有精湛的音乐修养,他不仅精通欧洲音乐大师们的作品,而且自己还是个优秀的钢琴家,他还是一个音乐艺术史教授、音乐评论家和音乐家传记作者。这些条件保证了他能在一部长篇小说中创造出交响乐一般华美瑰丽的效果。
从结构上看,《约翰·克利斯朵夫》的各卷有如交响乐的几个乐章一样,分成序曲、发展部、高潮和结尾,气势浩荡,浑然一体。有人认为主人公的童年、青年和反抗是第一乐章,他在巴黎达到成熟时的斗争是第二乐章,他的成功和平静是第三乐章。罗兰凭着他对欧洲音乐的深厚素养,在小说中穿插对音乐作品和音乐家的评点,带领读者漫游欧洲古典音乐的王国,使读者感到生活在管风琴声的氛围里,陶醉在音乐曲调的享受中。

【故事与人物】

  约翰·克利斯朵夫出生在德国莱茵河畔一座小城,他们家是一个受人尊敬的音乐世家,祖父曾是王府乐队的指挥,父亲却经常酗酒,以至家境逐步败落。
  小克利斯朵夫长相丑陋,但受到祖父的喜爱,常和祖父一起漫步田野,听祖父讲古代的英雄故事,这使他从小就萌发了做大人物的想法。祖父送他一架旧钢琴,还带他到剧场欣赏歌剧,引起了他对音乐的兴趣。父亲发现了他的这个爱好,想把他的这一特长作为将来向上爬的手段,于是天天用戒尺逼他练琴,累得他终于有一天支持不住了,他起而反抗:故意弹错音节。但父亲的逼迫使他对音乐厌恶透顶的同时,内心已被音乐占据。他不由自主地爱上音乐,并要把一生都献给这个凝聚自己所有喜怒哀乐的艺术。
  克利斯朵夫11岁时被任命为宫廷音乐联合会的第二小提琴手,用他的收入贴补家庭生活。后来,他一边接受音乐教育,一边参加乐队演奏。他有一个伟大的信念:将来要写出伟大的作品。
  一次赴乡间野餐,克利斯朵夫结识了博学多闻的青年奥多,两人成为知交。和奥多的友谊成为他未来爱情的先导。参议官新寡的太太克里赫带着女儿弥娜搬来与他家毗邻。太太请他教女儿弹琴,弥娜和他年纪相仿,很赏识他的天赋和品格,也不时修正他的举止和仪态,对他产生了好感。克利斯朵夫一次在弹琴时很冲动地吻了弥娜的手。很快,弥娜的母亲窥破了他们的关系,她以出身、门第和财产为由极力反对,这使克利斯朵夫认清了他和她们的距离,悲愤交加地离开了这里。
  爱情的打击使他消沉下去,他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泡在酒馆里。舅舅帮助了他,教育他突破情欲之网,重新振作精神,埋头音乐创作,克利斯朵夫警醒了。
  克利斯朵夫在听音乐会时,感到演奏者萎靡不振,他发现所谓大师的作品无不充满着虚假和造作。他义无反顾地撕毁了以前俗套的乐曲,批评了几乎所有德国古典音乐大师的虚伪。他把那些乐队指挥、演奏家、歌唱家乃至观众都得罪了。他孤独、愤怒,决意远走他乡。
  在巴黎,他过着艰苦的生活,一方面他要找工作糊口,另一方面他又不肯亵渎音乐艺术。在别人的引荐下,他参加了巴黎文艺界的活动,用交响诗的形式写成了话剧,并拿到剧院去演出。因社会党议员和政客们的阻挠,演出告吹。克利斯朵夫大病一场,庆幸的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一个靠教书为生的青年诗人奥里维。
  克利斯朵夫与朋友奥里维合租一所公寓,奥里维非常钦佩他的音乐天才和充沛精力,他也喜欢奥里维的智慧清明,谦和仁爱。他随奥里维到平民中去,看到了法国潜藏的生机。他要求团结抗暴,扫除贵族气息;而奥里维醉心宗教,梦想有一个爱一切的公平世界。他们在社会上经过几年的激昂奋斗之后,终于都为了淳朴心灵而埋头创作了。他的《大卫》在法德两国的演出获得巨大成功,大家公认克利斯朵夫是天才。
  克利斯朵夫的名气越来越大,但又一次遭到别人的陷害,出版商哀区脱篡改出版克利斯朵夫的作品,使他陷入困境。不久,“五一”节那天,他和好朋友奥里维参加游行运动。奥里维为救一个挤倒的孩子被人群踏在脚下,而克利斯朵夫在混战中刺死了一名施暴的警察,也不得不逃往瑞士。在瑞士,他思念亡友,心都要碎了。在一次散步的时候,他偶遇已丧夫的葛拉齐亚,俩人沉入重逢的喜悦,虽然葛拉齐亚的儿子阻止俩人的结合,但他们仍在心心相印中获得了满足。
  十年过去了,克利斯朵夫开始重新思索人生,他感到自己为创造以道德为目标的最高艺术已无能为力了,他把上帝当作心灵的寄托和理想的归宿。这时,他的作品在欧洲各地演奏并极受欢迎。他在德国杀死军官的旧案已经撤销,在法国打死警察的事也被人遗忘。他可以自由往来于德法之间。但他想逃避巴黎的伤心往事,自愿留在瑞士。在葛拉齐亚的支持下,他接受了巴黎的邀请,去指挥几个音乐会,他的演出引起巨大轰动,连过去反对他的人也开始追捧他了。
  晚年的克利斯朵夫誉满欧洲,他继续创作,但他的作品已不像早年那样风雷激荡,而是和谐恬静。葛拉齐亚去世后,克利斯朵夫也闭门不出,他在弥留之际,脑际回想起临终的自慰:“我曾经奋斗,曾经痛苦,曾经流浪,曾经创造。让我在你的怀抱中歇一歇吧。有一天,我将为新的战斗而再生!”
克利斯朵夫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欧洲知识分子的典型。他的性格矛盾复杂。小资产阶级受压抑的地位与正义感使他对丑恶现实不满,并萌发了反抗斗争精神;而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动摇性又使他与现实妥协,对统治阶级抱有一定的幻想。日益衰落、破产的境况使他同情和接近人民,而强烈的个人主义又使他轻视群众,与劳苦大众貌合神离;进步的艺术观使他坚持以艺术改良社会、造福人类,而陈腐的偏见又使他将艺术与政治斗争和革命斗争对立起来。克利斯朵夫的探索与追求体现了一代知识分子的觉醒与进步,而他的悲剧则宣告了资产阶级个人主义与个人奋斗的破产。

【精彩片段】

  于是他们(指克利斯朵夫和奥里维)开始了一个完全幸福的时期。那不是专靠某一件事,而是同时靠所有的事的:他们所有的行动和思想都浸在幸福中间,幸福简直跟他们一分钟都不离开了。
  在这个友谊的蜜月中,那些深邃而无声的欢乐,唯有“得一知己”的人才能体会。他们难得说话,也不大敢说话;只要能觉得彼此在一起,能交换一个眼风,一句话,证明他们虽然静默了好久而思想仍旧在一条路上就行了。用不着互相问讯,甚至也用不着互相瞧一眼,他们随时都能看到对方的形象。动了爱情的人都不知不觉地把爱人的灵魂作为自己的模型,一心一意地想不要得罪爱人,想教自己跟对方完全合而为一,所以他凭着一种神秘的,突如其来的直觉,能够窥到爱人的心的微妙的活动。朋友看朋友是透明的,他们彼此交换生命。双方的声音笑貌在那里互相摹仿,心灵也在那里互相摹仿,——直要等到那股深邃的力,那个民族的本性,有一天突然抬起头来把他们友谊的联系扯断了的时候才会显出裂痕。
  克利斯朵夫放低了声音说话,放轻了脚步走路,唯恐扰乱了隔壁屋子里幽静的奥里维;友谊把他改变了:他有种从来没有的快乐、信赖、年轻的表情。他疼着奥里维。奥里维大可以对朋友作威作福,要不是他觉得不配受这样的爱而为之脸红的话:因为他自以为还不及克利斯朵夫,不知克利斯朵夫也跟他一样的谦卑。双方的这种谦卑是从友爱来的,给他们多添了一种甜蜜。一个人觉得自己在朋友心中占着那么重要的地位,即使自以为不够资格,也是最快乐的。因此他们俩都非常的感动和感激。
  奥里维把自己的藏书和克利斯朵夫的放在一起,不分彼此。他提到某一册的时候,不说“我的书”,而说“我们的书”。

  赏 析
  这个片段生动地叙述了克利斯朵夫和奥里维之间的纯真友谊。作者通过动作描写和心理描写,运用诗一般的语言,表现了他们俩“心心相印”的伟大友谊。如“用不着互相问讯,甚至也用不着互相瞧一眼,他们随时都能看到对方的形象”“克利斯朵夫放低了声音说话,放轻了脚步走路,唯恐扰乱了隔壁屋子里幽静的奥里维;友谊把他改变了:他有种从来没有的快乐、信赖、年轻的表情”。

  阅读思考
  
1.阅读上面的片段,请赏析克利斯朵夫此时的表现。
  2.结合文中画线句,你觉得克利斯朵夫和奥里维两人体会到的“那些深邃而无声的欢乐”有哪些?
  3.克利斯朵夫和奥里维的纯真友谊,对克利斯朵夫一生有何影响?请结合整部作品来谈谈,并据此谈谈你对友谊的看法。

【相关链接】

罗曼·罗兰与音乐

  在罗曼·罗兰十六岁以前,他所受到的音乐方面的熏陶主要来自海顿、莫扎特。而在他接触到了瓦格纳和贝多芬的音乐以后,那些优美的旋律就从此占据了他心灵中最美好的位置,也成了他一生中重要的精神寄托和灵魂的避风港。
  1887年,由于当时法国与德国的关系恶化,一些法国音乐家以民族自尊心为由阻止瓦格纳在巴黎演出。而这个时候,一向标榜和谐的罗曼·罗兰为此作出了严厉的抨击“一个强大的民族是不会害怕另一个民族的精神征服的”。这与其说是罗曼·罗兰在捍卫瓦格纳,不如说是他自己关于超国界的世界性艺术的宣言。

罗曼·罗兰的英雄观

  罗曼·罗兰说过:“真正的英雄主义只有一种,就是看清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并且去热爱它。”所以“我称为英雄的,并非以思想强力称雄的人,而只是靠心灵而伟大的人”。
  而傅雷先生对此有自己的理解:“真正的光明决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真正的英雄决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
  在《巨人传》里,贝多芬、米开朗基罗、托尔斯泰都是罗兰心中的英雄:他们或由于疾病的折磨,或由于悲惨的遭遇,或由于内心的惶惑矛盾,或三者交加于一身,这种深重的苦恼,几乎窒息了他们的呼吸,毁灭了他们的理智,但是他们凭着对人类的爱,对人类的信心,坚持着自己的信念。贝多芬用痛苦换来欢乐化成了不朽的音乐,米开朗基罗用他的生命的鲜血雕塑了后人须仰视才见的巨作,托尔斯泰相信“当一切人都实现了幸福的时候,尘世才有幸福的存在”。

(刘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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