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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的历程

作者:葛小明 录入:genj 来源:《语文报▪高二版》2018年寒假专号  2019-05-24 10:43:02 

 村子里一年的黄历,从花生开始记载。人们变成了日历上的数字,在地里闪烁起来,他们掐算着日子,勤勉劳作,在岁月守望中获得收成。

男人走在前面,无论是下地的途中,还是正在耕作的田里。女人爱美,即便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她们仍会在头上裹一块围巾,一是防晒,二是让最少的沙土飞到脸上。围巾很美,尤其在下地的时候,就像是开在黄土地上的花儿。小孩是组合中最多变的角色,有时和父亲一起,有时围着母亲打转,活计的分配,往往被经常调动。
留作种子的花生,颗粒饱满,硕大而坚挺。为了保护种子的完整性和有效性,它们从出壳到下地,皆由庄稼人手把手照料。冬天的时候,农活全部做完,天又冷,人们在家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剥花生壳,留作次年的种子。每一粒花生都神情紧张,每一粒花生都被一双大手深情地抚摸过,每一粒花生都被赋予了一份希望和祝福。
男人把花生背到田里,找个中间位置放下,然后开始翻地。在鲁东南,花生作为主要的油料作物和经济作物,是千家万户春种的主角。村里只要有人开始下种,其他人就会紧跟着忙碌起来,下种的早晚会关系到庄稼的长势和未来的收成。如果下种太晚,会被邻里笑话,说这人家懒,干活不卖力,不卖时。于是,种花生就这样成了大地之上最大规模的动作,那是希望,是底气,也是年末过上好日子的前兆,没人敢怠慢。
土地被犁头深翻,露出藏了一冬的秘密,这个秘密湿润,充满了生机。土地松软,人间温柔,庄稼人小心而谨慎地把种子放进打好的“窝”里。一双或粗糙或稚嫩的手,两粒饱满而生命力旺盛的种子,几个简单的动作和数字,形成了一幅诗意和谐的田间耕作画。这幅画,定格在山川河流之间,定格在无数庄稼人的梦里。
有人“打窝”,有人放种,有人在最后“上土”,三口之家刚刚好。在鲁东南的一些地方,庄稼人的每一分子,都很重要,缺谁都不行。如果天气正好,赶上下雨,花生的种植是不用浇水的,但是如果逢到大旱时节,“打窝”和“放种”之间就得加一道工序——浇水,这时候一家有四口人才够数。水从或近或远的河里运过来,一桶一桶的水,在男人健壮的肩膀上,由远及近,慢慢进入田里。不用多久,淋过雨水的花生竞相钻出地面,她们嬉笑着招展着健硕茎杆,浓密叶片,历经一春一夏的风雨,欣然结出肥硕的果实。
“上土”往往是女人完成的。这是最后一道工序,至关重要。土上少了,里面的种子将不得不忍受干涸,成活率降低;土上多了,种子又很难冒出头,甚至有“憋死”在土里的可能。女人的细心和认真,足够胜任这个环节。此刻,花生成为她们的儿女,那些襁褓中的孩子还很稚嫩,要轻,要柔,要温和,要小心翼翼,但是只要给予了母亲般的爱和呵护,它们很快就能长大成人,屹立于天地之间。
随后便是覆膜,需要一家三口的配合。年纪尚小的孩子在前面拉着地膜,父亲和母亲在后面用铁锨盖上土。这时候的土有两个用途,一是封住地膜,不让其被风吹走,二是保温,春天的土地多少还是有些凉的,花生喜欢温暖的土地,在地膜之上加一层土,使大地更加温暖起来。
花生种好后,男男女女们有序地退出田地,留下虔诚劳作的身影,留下对土地的眷念与希冀。让人欣喜的是,不用几天,花生种子就冲破了土地和地膜,露出一副新奇稚嫩的面孔,独自面对这片空旷寂寥的天地。有很小部分种子因为某些原因,没能钻出地膜。在农历四月的烈日下,花生幼苗如果不能冲破地膜,就会在烈日的炙烤下,很快死掉。这时候地膜反而成了一道牢笼、一副枷锁。于是,庄稼人早早起来,甚至天还不亮,便拿着手电筒下地了。狭道杂草的晨露打湿了他们的裤腿,有些微凉。他们用一种细而长的铁钩,小心地将花生幼苗拉出来。下手一定要轻,那些柔弱的小苗还很害怕,毕竟这是第一次独立面对一个陌生的世界。
秋天终于来了。每一颗果实都沉甸甸的,枝头上的,藤蔓中间的,土地里的。花生赶在深秋成熟,所有花儿凋零时,花生变成了开在大地之上最美丽的花儿。那艳丽,经历了风风雨雨的洗涤,由庄稼人辛勤耕耘的汗水浇灌而成,动人而持久。那艳丽,从大地之上,洋溢到每一个站在天地之间的庄稼人的脸上,擦拭不去。
(摘自《人民日报》2017年9月2日,有删改)
思考
1.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开头一段用比喻、拟人手法写庄稼人与花生的亲密关系,花生伴随着庄稼人终年的劳作,也给庄稼人带来终年的期盼与收成。
B.文中写“小孩是组合中最多变的角色”,一方面是说小孩子在田间劳作的过程中时常受到父亲和母亲的差遣,随喊随到,另一方面表现小孩子的活泼乖巧的特点。
C.之所以让女人去完成种植花生的最后一道重要工序“上土”,是因为女人的细心和认真,也是因为男人们对女人的尊重与关爱。
D.种植花生的所有工序完成之后,再覆膜一次,这是庄稼人祖祖辈辈积累起来的经验,为的是给花生保温,有利于花生顺利发芽。
2.本文在语言上有何特点?
                                                                                                                                                               
3.请结合“花生的历程”,谈一谈你对“他们掐算着日子,辛勤耕耘,在岁月守望中获得收成”的理解。
 
《花生的历程》
1.C解析:“也是因为男人们对女人的尊重与关爱”错。应该是表现庄稼人对花生的呵护与关爱,只有女人才可以给予花生轻柔、温和、细心的照顾。2.语言特点:①运用比喻、拟人手法,形象生动。如将手、种子、动作和数字组合成的画面比喻为“一幅诗意和谐的田间耕作画”,说花生是“襁褓中的孩子”,说“每一粒花生都神情紧张”,说“下手一定要轻,那些柔弱的小苗还很害怕”。②运用排比、倒装句式,句式灵活。如“那些襁褓中的孩子还很稚嫩,要轻,要柔,要温和,要小心翼翼”,“每一颗果实都沉甸甸的,枝头上的,藤蔓中间的,土地里的”。③质朴平易,口语化色彩浓,有生活气息。如“如果下种太晚,会被邻里笑话,说这人家懒,干活不卖力,不卖时”,“把种子放进打好的‘窝’里”,“有人‘打窝’,有人放种,有人在最后‘上土’”。④含蓄,有表现力,意蕴丰厚,耐人寻味。如“人们变成了日历上的数字,在地里闪烁起来”,“土地被犁头深翻,露出藏了一冬的秘密”,“那艳丽,从大地之上,洋溢到每一个站在天地之间的庄稼人的脸上,擦拭不去”。3.“花生的历程”包括选种、下种(又包括翻地、打窝、浇水、放种、上土)、覆膜、拉苗、成熟收获。村子里一年的黄历,都与花生密切联系在一起,庄稼人掐算着日子选种,掐算着日子下种,表明庄稼人有自己的生活梦想,能够为梦想精心谋划,提前准备;不辞辛劳地翻地打窝、挑水浇水、放种上土、覆膜拉苗,表明庄稼人能够为自己的梦想付出行动,不畏劳作的艰辛,不在意过程的漫长,实实在在做好每一道工序,甘于用汗水浇灌生活的希望;带着对土地的眷念与希冀,静待花生生长成熟,表明庄稼人朝着梦想努力过后,静待花开,最终幸福地拥抱成功,收获喜悦。这句话启示我们,一定要有生活的梦想、人生的追求,要甘于为实现梦想付出实际行动,耐得住寂寞,静待花生,一定会有幸福的收获。我们要做执着于梦想追求的人,并用行动和汗水浇出幸福的希望之花。
(周志恩/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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