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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庵记》赏析训练

作者:蒋红武 录入:genj 来源:语文报高中版上海专版937期 2017-04-20 16:55:34 

顾炎武在其多数散文中对情感表现出极度克制,在《复庵记》中却彰显了深沉的家国情感,甚至还有“泫然”泪下的情感潮水涌出。

撇开文章的其他部分,单看第三段,便会让人觉得泪在眼眶——

“余尝一宿其庵”,作者已入复庵之中,向读者娓娓讲述自己的所见所感。复庵主人范养民,他开始只是一名小太监,因为终日在太子身边伴读,为人之道、气节大义在“不全人”身上倒是生长茁壮。李自成入宫,下令搜捕诸王子。太子及太子的同母弟——14岁的定王和10岁的永王——同时被掳,几天后被挟持出宫。范养民料想李自成一定会往西而去。于是他毅然弃其家跑到关中寻太子,决心和太子共生死,以尽其职责。沿途寻寻觅觅,太子不知去向,范养民于是在华山当了道士。虽然在这里“有松可荫,有地可蔬,有泉可汲”,不向官府交税,也不受朝廷管理,但范养民内心的孤寂却是无人理解的。终于有一天,一位旅行者骑着马,驮着书箱,风尘仆仆来到华山脚下。这位旅行者便是明末清初理学创新派代表、思想家、旷世大儒顾炎武。顾炎武受到了范养民的热情款待,并留宿于复庵多日。两人结为知交——同为前明遗民,有家难归,相见恨晚。

“开户而望”是全段之眼,在富于动感的四字统领之下,三个寓意深刻的境界在“望”中逐一展现——

首先见到的是大河之东的雷首之山,它那“苍然突兀”的高大形象令人神思飞扬。商朝末年的伯夷和叔齐为了表明自己忠于故国的气节,不食周粟,宁可在山中采薇充饥以致饿死。如今似乎还能望见他们正在山中,彼此谦让着作揖相见。伯夷、叔齐是“范君之所慕而为之者也”,但忠于故国又何尝不是顾炎武内心的向往?顾炎武,江苏昆山人,1613年出生于江东望族,高祖及其父辈三代进士一代副榜。他14岁加入复社,明亡那年,才32岁。明亡后,顾炎武先效命南京福王政权,福王朝廷灭亡,又组织反清复明的昆山起义,他将对故国的忠诚刻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从雷首之山再向东望去,汾水拐弯处,绵山之上出没于云烟之外。想当年,介子推帮助晋公子重耳复国,但回国后被遗忘,未受封赏,便隐居在这山中。范君有心学习介子推忠君守节,可却不能像介子推那样功成身退,徒然留下人生的遗憾。作者自己呢?虽然也是一心反清复明——在起义失败后,顾炎武游历四方,读万卷书,走万里路,广交豪杰贤士,遍观要冲胜地,百折不挠,志向不改——向东之志“如将见之”,但面对这绵山之上的云烟缭绕,复明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吗?

最后,从绵上之山再向东望去,则是太行山与碣石山之间的明代故都所在。复明的希望对范君来说已然是渺茫,对作者而言也必然是“极望之而不可见”。面对深爱着的故国山河,面对现实中的物是人非,顾炎武极目而望的眼中充满热泪,回看范君,两人不由得“相与泫然”。

顾炎武习惯将自己的见解融汇在史实中,将满腔的情感压抑在委婉的典故中。当文学评论家们都纷纷赞叹他的作品“寓感情于朴素之中,取得了情感节制、收放有度的文艺效果”时,读者可以从平静文字的底下感受到他汹涌的情感潮水。文章或许只是“两颗泪珠”,但里面必然“藏着一个重洋”。

原文

复庵记

顾炎武

①旧中涓范君养民,以崇祯十七年夏,自京师徒步入华山为黄冠。数年,始克结庐于西峰之左,名曰复庵。华下之贤士大夫多与之游,环山之人皆信而礼之。而范君固非方士者流也。幼而读书,好《楚辞》、诸子及经史,多所涉猎。为东宫伴读。方李自成之挟东宫二王以出也,范君知其必且西奔,于是弃其家走入关中,将尽厥职焉。乃东宫不知所之,而范君为黄冠矣。

②太华之山,悬崖之巅,有松可荫,有地可蔬,有泉可汲,不税于官,不隶于宫观之籍。华下之人或助之材,以创是庵而居之。有屋三楹,东向以迎日出。

③余尝一宿其庵。开户而望,大河之东,雷首之山苍然突兀,伯夷叔齐之所采薇而饿者,若揖让乎其间,固范君之所慕而为之者也。自是而东,则汾之一曲,绵上之山出没于云烟之表,如将见之。介子推之从晋公子,既反国而隐焉,又范君之所有志而不遂者也。又自是而东,太行、碣石之间,宫阙山陵之所在,去之茫茫而极望之不可见矣。相与泫然

④作此记,留之山中。后之君子登斯山者,无忘范君之志也。

(选自《亭林诗文集》)

注:①顾炎武(1613—1682),字宁人,江苏昆山亭林镇人,学者称亭林先生。少年时参加“复社”反宦官权贵的斗争。清兵南下,又参加昆山、嘉定一带的人民抗清起义。失败后,十谒明陵,遍游华北,纠合同道,不忘复兴。②黄冠:黄色的冠帽,多为道士戴用,在此指代道人。③泫然:流泪貌。亦指流泪,眼泪下滴的样子。

思考与练习

1.顾炎武是明末清初著名的学者,有名言“                                                  ”激励普通人也要为国家大业而努力。

2.此文第②段文字介绍了复庵外在的                    和                       ,而实际上是为了表现出复庵具有的     的气节。

3.下列各句对文章的阐述,不正确的一项是

A.范养民自幼读书,曾在宫中担任太子的伴读,后来因被李自成挟持,才弃家逃到关中,当了道士,又在他人帮助下建造了“复庵”隐居起来。

B.本文围绕复庵来组织材料,先记其庵、其人、其山,再写作者自己“尝一宿其庵”开户东眺的所见、所思、所感。

C.文章写复庵周围环境时,字里行间流露出对范君卓然独立,不与清朝有染的志节的赞扬。

D.作者写到大明朝宫阙山陵不可见,行文之中饱含着对国家败亡的感慨,对民族前途渺茫的悲伤。

4.结合全文,分析第③段画线句“范君之所有志而不遂者也”的含义。

《复庵记》:1.天下兴亡筑匹夫有责 2.环境筑规模 独立不群、威武不屈、志向不改 3.A(范养民未被挟持,被挟持的是”东宫二王”)4.范先生追随被挟持的太子进入关中,本来是打算尽自己的职责。但太子下落不明,范先生的心愿也就无法实现,于是他怀着未遂的心愿入华山当了道士。作者仰慕范先生守节不移的操守,于文字间寄托了深沉的亡国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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