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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其乐融融、其乐泄泄

作者:左丘明 录入:genj 来源:语文报高二版1055期 2017-08-29 13:57:47 

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文意】

过了没多久庄公就后悔了。颍考叔是颍谷管理疆界的官吏,听到这件事,向郑庄公进献。庄公赐给他饭食。颖考叔吃的时候,把肉都留着。庄公问他为什么这样做。颖考叔回答说:“小人有母亲,我吃的东西她都尝过,只是从未尝过君王赏赐的肉羹,请让我带回去送给她吃。”庄公说:“你有母亲可以孝敬,我却没有!”颖考叔说:“请问您指的是什么?”庄公把其中的缘故告诉他,并告诉他后悔了。颖考叔说:“您有什么忧虑的?只要挖一条地道,挖出了泉水,从地道中相见,谁还说您违背了誓言?”庄公依了他的话。庄公走进地道去见武姜,赋诗道:“大隧之中相见,多么和乐相得啊!”武姜走出地道,赋诗道:“大隧之外相见,多么舒畅快乐啊!”从此,母子和好如初。

【我见】

“既而悔之”紧接“不及黄泉,无相见也”,说明郑庄公在说出长久的激愤之后不久就后悔了,后文又再一次提到“且告之悔”,可见他希望有对策转圜。而母子在经历了一番大的人生转折后,相见也别有一番滋味。郑庄公感慨道:“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而武姜感叹的是:“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 一“中”一“外”,值得品读。其乐融融、其乐泄泄都指一家人和乐自得,不同的是,“融融”强调母子连心的融洽,“泄泄”多了几份舒畅的味道,难怪武姜重获自由,感叹今非昔比啦!“母子如初”的“初”究竟指什么时候也值得玩味。母子最初最好的状态都是庄公不被待见。如果是武姜继续不待见郑庄公,郑庄公继续当他的国君,但碍于局势的转变,母子相安无事倒也罢了。由此看来,郑庄公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只要母子不反目,他都认了;武姜呢,也顺势就台阶而下,也出来相见。人性的复杂和诡秘也在于此,谁让母子十指连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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