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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思念

作者:〔法国〕马克·李维 录入:wlnj3 来源: 2017-04-21 09:41:53 

 

我发现妈妈并未重新粉刷房子。她的医疗文件放在客厅的小矮桌上,我拿起来翻阅,一看到她的超音波上显示的日期,我就全都明白了。她所谓的与朋友到南部度假一周,根本就不曾有过;她从冬季末心脏就有问题,在我和吕克及苏菲到海边度假的期间,她正入院接受检查。她编造了这趟旅行,因为不想让我为她担心。我学医的目的,原是为了照顾妈妈所有的病痛,却竟然没察觉出她已经生病了。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她准备好的晚餐……

我呆若木鸡地站在敞开的冰箱前,眼泪失控地奔流而下。葬礼全程我都没有哭泣,仿佛她禁止我哭,因为她希望我不要在众人面前失态。只有碰到毫不起眼的小细节时,我们才会突然意识到,深爱的人已经不在的事实;床头桌上的闹钟仍在滴答作响,一个枕头落在凌乱的床边,一张照片立在五斗柜上,一支牙刷插在漱口杯中,一只茶壶立在厨房的窗台上,壶嘴面向窗户以便观看花园,而摆放在桌上的,还有吃剩的淋了枫糖浆的苹果卡卡蛋糕。

我的童年曾在这里,消散在这栋满是回忆的屋子里,回忆里有着关于妈妈、关于我们一起生活过的点点滴滴。

〔节选自《偷影子的人》,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题目为编者加〕

【赏析】

房子——矮桌——医疗文件;厨房——冰箱——晚餐;闹钟——枕头——照片——漱口杯……作者以“我”的视线为镜头,带读者进入满是回忆的屋子里环视一件件物品,把与母亲的“点点滴滴”具体化,现实与回忆并存,温馨与悲伤交替。对失去母亲的悲痛,作者只用“眼泪失控地奔流而下”寥寥几字作正面描写,但通过母亲生病编造谎言瞒“我”的“前情提要”的交代,通过对充满回忆的物品的聚焦,使母亲的形象饱满起来,让悲痛在主人公的心里翻腾,漫溢到了字里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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