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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成:从蔺相如形象看司马迁用心

作者:梁元成 录入:hhy 来源:语文教学通讯·高中刊2012年4月 2012-05-24 08:54:58 

  每次读《史记》,总有新收获,尤其是司马迁塑造历史人物的匠心,让人品读不尽。《廉颇蔺相如列传》本是廉颇、蔺相如、赵奢、李牧四个人的合传,这四个人都有才干,忠心耿耿,关系着赵国的兴亡。中学课本选取这篇文章时往往选的是前半部分,从选文内容看,虽然司马迁也用了相当的笔墨刻画出一个可敬可爱的廉将军,但仔细分析还是能发现,司马迁在蔺相如这一艺术形象上进行了更精心的刻画。有时候想,蔺相如的史载资料很少,恰恰因为如此,司马迁才有了更广阔的天地,在这个人物身上,展现自己的艺术天才,寄托自己的人格理想。
  一、用简笔交代人物身份
  课文前两段是对廉蔺二人的身份介绍。第一段写了廉颇的战功、名气和地位,让人仰视。第二段写了蔺相如的身份,他仅仅是宦官头目缪贤的门客。作者只用一句话来交代蔺相如,简而又简,不枝不蔓。
  为什么在蔺相如身上用了简笔呢?第一,突出廉蔺二人地位的差异,给人造成蔺相如是次要人物的错觉。我们设想一下,蔺相如可能是一个饱学之士,可能胸怀大志,但如果交代人物时,把这些内容都加上去,就不能突出蔺相如门客的身份,二人的对比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第二,把蔺相如写得简略些卑微些,和日后蔺相如的发迹形成对比,反差极大,这是文学表达中先抑后扬的写法。
  二、巧妙安排人物出场
  重要人物在恰当时候出场,许多作家在这方面都很讲究。在给不给秦国和氏璧的问题上,赵王伤透了脑筋。非常为难时,缪贤推出蔺相如,真是时势呼唤英雄,英雄恰逢其时。这里司马迁继承了《左传》笔法。《左传·烛之武退秦师》中记载,在秦晋大兵压境,郑国命运危在旦夕之时,烛之武出场了。蔺相如和烛之武出场方式惊人相似,《左传》对《史记》的影响可见一斑。当然,毛遂自荐也是一种英雄出场法,但假人之口,人物亮相似乎更有魅力。
  三、智勇双全的人物性格
  蔺相如无疑是个智慧之人。秦王想要和氏璧,赵王难以选择,思想矛盾,诸大臣不知所措,而蔺相如“两言决耳”,化复杂为简单,给赵王指点迷津,此其一。秦王得璧后,只顾欢笑,不提偿城一事,蔺相如假称“璧有瑕,请指示王”,略施小计,把璧要回,此其二。蔺相如抓住秦王心理特点,持璧睨柱,“欲以击柱”,急得秦王“辞谢”“固请”,表演到位,极其精彩,此其三。在秦王斋戒期间,蔺相如“使其从者衣褐,怀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神不知鬼不觉,先斩后奏,胆大心细,此其四。完璧归赵一出戏,尽显蔺相如智慧之光芒。
  智慧是蔺相如性格的重要方面,同时,读者还应读出蔺相如也是一个勇敢的人。面对秦强赵弱的情势,他能主动请缨,怀璧赴秦,勇气可嘉;渑池会上,不畏强暴,跪请秦王,喝退武士,“一奋其气,威信敌国”,更显其勇士风采。至于称病不朝和引车避匿,看似怯弱,实则刚强,这该是大勇若怯吧!
  四、先公后私的理想人格
  随着一系列外交斗争的胜利,蔺相如的地位不断升高,“位在廉颇之右”,廉蔺二人的私人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廉颇扬言要羞辱蔺相如,这对仕途得意的蔺相如的确是个考验。庆幸的是,考验面前,蔺相如作出了明智选择,不计个人荣辱,没有陷入无聊的私人争斗中,而是以大局为重,“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最终,廉将军受到感化,“负荆请罪”,两人成为“刎颈之交”,成全了一段历史佳话。
  综观全文,司马迁给蔺相如安排了三场戏,完璧归赵和渑池相会,这两场戏使蔺相如地位不断升高,性格多方面展开,而最后一场戏则使蔺相如完成了人格升华。蔺相如高尚的爱国情怀和容人的雅量,是这一艺术形象最迷人的所在。古人对蔺相如有这样的评价:“言有重于泰山,相如是也。相如真丈夫,真男子,真大圣人,真大阿罗汉,真菩萨,真佛祖,真令人千载如见也。”
  与其说司马迁是在刻画蔺相如,不如说在这个人物身上作者又一次寄托了自己的人格理想。数一数司马迁笔下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如孔子、管仲、屈原、荆轲等,不难看出作者感情浓烈,寄托遥深。
  司马迁塑造人物极有用心,蔺相如从一个门客身份就这么一步步向我们走来,最后成为一位让人尊敬的人物。做史也罢,做文学也罢,司马迁二者得兼,正如鲁迅先生所评价的,《史记》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千古之下,我们无从揣摩历史真人蔺相如,但司马迁笔下的蔺相如的确让我们喜之爱之,迷之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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