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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为什么抛不下杭州

作者:李国锋 录入:ql 来源: 2017-04-20 16:07:57 

白居易,唐代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有“诗魔”和“诗王”之称。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著有《白氏长庆集》。

822年,受朝中朋党之争的影响,白居易被派往杭州,任杭州刺史。在杭州任职的两年,他修筑西湖堤防、疏浚六井,为杭州的建设做出巨大贡献。杭州在他心中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难以割舍的情感,在他因病离开江南回到洛阳后的十余年得到释放,写下了万古流传的华章——《忆江南》三首。
忆江南(三首)
唐﹒白居易
 其一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其二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
郡亭枕上看潮头。
何日更重游?
 
其三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
吴酒一杯春竹叶,
吴娃双舞醉芙蓉。
早晚复相逢?
 
 
《忆江南》三首,第一首以“江南好”起句,总写对江南的回忆,后两首都是以“江南忆”起句,分别写对杭州和苏州的忆念、向往。江南景色美、风物美、女性美;忆江南,为什么最忆是杭州?“‘西湖,包含了他的筹划、心血、希望和快乐’,白居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抱负和情怀在杭州得以实践,他们彼此成全依存,成为一种灵性的双向对接。”让我们一起走进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李国锋老师的解读——
白居易为什么抛不下杭州
晚年的白居易长住洛阳,醉舞狂歌,“安慰老心情”,还写了不少怀旧的香艳诗,回忆自己当初在长安的冶游生活,不是“寓居同永乐”,就是“幽会共平康”,“永乐”“平康”,光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追欢逐乐的地方;但他写的《忆江南》,一唱三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艳俗,春来的江水是多么“绿如蓝”,日出的江花是多么“红胜火”, 清丽的山水、旖旎的风华,充盈着一种最纯粹的审美情致,不允许有任何的粗鄙,虽说他也写过“吴娃双舞醉芙蓉”这样声色姣媚的句子,但用词却很是节制。
白居易说自己“江南忆,最忆是杭州”,那么他最难忘杭州的什么呢?在《春题湖上》一诗中,他写道:“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春日的西湖,就像一幅醉人的风景画。相比前几年,在浔阳,又是谪居卧病,又是“黄芦苦竹绕宅生”,江州司马的“青衫”湿了又湿,如今换成了杭州刺史的“绯袍”,这既让他漂泊多年的生命得以安顿,又让他幼时就想来这里当刺史的夙愿得以实现,真的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在这里,白居易可以尽情享受西湖的美,可以用自己的灵性去拥抱和体验山光水色的诗情。这是人生的大放达,也是与自然和谐共处、坦诚对话的大自在。他离开了照壁森严的官署,放下了劳形费神的案牍,就像高尔基那样,为了摆脱困惑,寻找到灵感,走出彼得堡,去体验新的生活,感受新的阳光。
环绕着西湖,无论是西南的龙井山、灵石山、南屏山,还是北面的灵隐山、北高峰、栖霞岭,它们的高度都不超过400米,不像北方的山那样险峻,容易激发入世的热情。这里峰奇石秀、林泉幽美,更容易涵养性情,消除胸中的块垒。“水平铺”,三个字就给人一种舒适、亲切的感觉。“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这两句写景既有纵目时的开阔,也有聚焦时的细致;色彩由浓郁到淡雅,场景从静谧到跃动。山色、湖光、月影这原生态的自然之美暂时掩盖了他心灵深处的痛苦与忧患,升华了他的人生境界,使他以一种更为高远旷达的眼光来审视生命。
在白居易多情的顾盼之中,明月不仅点动了波心,更点醒了诗心。诗心是如此柔软和细腻,在感受湖光山色之际,并没有回避现实,隔断对民生的关怀。早稻犹如碧毯上抽出的线头,新蒲仿佛青罗裙上的飘带,将百姓赖以生存和生活的早稻与新蒲笼入笔端,这是一任刺史的担当。当冬日漫天飘舞雪花时,他在官邸围炉拥裘,想到的却是百姓连粗布袄裤都穿不上的困窘,于是他怀着深深的愧疚希望能设计一件大裘,“宽广和暖乃阳春”,“与君展覆杭州人”。这种担当已经内化为自觉。
在杭州,白居易最大的功绩就是治理西湖,修筑湖堤,使它不仅保持了美丽的容颜,而且还成为灌溉农田千余顷的水源,帮助百姓“救凶年”。他把自己关心民瘼的深情融进这一湖清水之中,刻在这一道芳堤之上。任满离开之日,大伙扶老携幼、纷纷饯送,有的甚至遮拦归路,号哭相阻。这滂沱四溢的泪水和牵衣顿足的送别,远比升迁的调令和朝廷的赏赐更值得珍惜。
果农围着结满累累硕果的园子转,忍不住会露出微笑,因为这是他实践的作品。跟果农一样,白居易抛不下杭州,“一半勾留是此湖”,这西湖与他的关系最密切,包含了他的筹划、心血、希望和快乐。在这里,没有官场的钩心斗角,没有同僚的尔虞我诈,没有远方的“苟且”,只有眼前的“诗与田野”。
白居易以他“大济苍生” 的抱负治理了西湖,以他“与物有情”的缠绵塑造了西湖,以他深婉或高迈的文化品格蔚成了西湖的风姿与韵味。彼此成全依存,成为一种灵性的双向对接。
与其说是对接,倒不如说是缱绻。之后几十年,白居易心心念念,忆江南,想着杭州,想着勾留西湖的分分秒秒,想着“郎骑青骢马,妾乘油壁车”的青石路;想着“绿酒初尝人易醉”,小窗浓睡的蚕丝枕;想着张翰厌倦宦游秋风里忽然想念的鲈鱼脍;想着姜白石回首烟波、片帆轻橹的十四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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