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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新体诗《我的失恋——由她去罢 》

作者:zxs 录入:zxs 来源:网络 2017-10-31 14:38:00 

鲁迅新体诗《我的失恋——由她去罢 》

释文: 
我的所爱在豪家; 
想去寻她兮没有汽车, 
仰头无法泪如麻。 
爱人赠我玫瑰花; 
何以赠之:赤练蛇。 
从此翻脸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由她去罢。 
款署:鲁迅 
钤印:鲁迅(白文) 

附录:鲁迅打油诗《我的失恋》及其背后故事

  我的所爱在山腰; 
想去寻她山太高, 
低头无法泪沾袍。 
爱人赠我百蝶巾; 
回她什么:猫头鹰。 
从此翻脸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使我心惊。 

我的所爱在闹市; 
想去寻她人拥挤, 
仰头无法泪沾耳。 
爱人赠我双燕图; 
回她什么:冰糖葫芦。 
从此翻脸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使我糊涂。 

我的所爱在河滨; 
想去寻她河水深, 
歪头无法泪沾襟。 
爱人赠我金表索; 
回她什么:发汗药。 
从此翻脸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使我神经衰弱。 

我的所爱在豪家; 
想去寻她兮没有汽车, 
摇头无法泪如麻。 
爱人赠我玫瑰花; 
回她什么:赤练蛇。 
从此翻脸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由她去罢!

  在鲁迅的散文诗集《野草》中,有一篇形式特异的作品:《我的失恋——拟古的新打油诗》。关于这篇作品的创作动机,鲁迅说得非常明确:“因为讽刺当时盛行的失恋诗,作《我的失恋》。”《〈野草〉英文译文序》又说:“不过是三段打油诗,题作《我的失恋》,是看见当时‘啊呀阿唷,我要死了’之类的失恋诗盛行,故意做一首用‘由她去罢’收场的东西,开开玩笑的。这首诗后来又添了一段,登在《语丝》上。”

  应该说明的是,鲁迅并不反对一般的爱情诗。他甚至还挺身而出,为遭到守旧派攻击的汪静之的情诗集《蕙的风》辩护。他本人的作品中,也有以爱情为题材的小说《离婚》《伤逝》,杂文《随感录四十·爱情》《娜拉走后怎样》等。很清楚,鲁迅反对的只是那种无病呻吟、感情消沉的爱情诗。

  那么,鲁迅创作《我的失恋》是否具体有所指呢?1978年4月26日,文学史料专家林辰先生请我在江苏餐厅吃午饭。席间,林老说,孙伏园先生告诉他,《我的失恋》虽然是针对当时盛行的失恋诗,但直接导因是徐志摩与林徽因的爱情纠葛。徐志摩写过一篇散文《伤双栝老人》,就是为悼念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而作。林长民与林徽因虽属父女关系,但在生活和事业上互称“知己”。林长民曾说:“做一个有天才的女儿的父亲,不是容易享的福,你得放低你天伦的辈分先求做到友谊的了解。”在徐志摩面前,林长民也放低了辈分,所以徐志摩自称是林长民身边“一个忘年的小友”。徐志摩虽然苦恋林徽因,但毕竟是出身于商人家庭,跟祖父是翰林、父亲担任过高官的林徽因门户不相当;更何况又有年龄的差距,离婚的经历,所以最后以失恋告终。

  林徽因后来爱上了梁启超的公子梁思成,双方才是门当户对,而且双方的父亲早在1919年就相识,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鲁迅创作《我的失恋》时,孙伏园正在编《晨报副刊》,收到这篇作品立即发排。但见报的头天晚上,孙伏园到报馆去看大样,发现这篇作品已被代理总编辑刘勉己抽下来了。刘勉己是徐志摩的同乡和朋友,知道徐、林的这段恋情,所以对《我的失恋》一诗特别敏感,特别忌讳。孙伏园觉得对不起鲁迅,按捺不住火气,顺手给了刘勉己一耳光,立即表示辞职。鲁迅当时正在《晨报副刊》连载译文《苦闷的象征》,还发表其他作品,刘勉己均无异议,唯独不准登《我的失恋》这首诗。1924年10月31日,孙伏园刊登启事辞职,随后《晨报副刊》先后由刘勉己、汤鹤逸、丘景尼诸人接编,逐渐变成了新月派的刊物。1925年9月29日,刘勉己正式解除副刊部主任的兼职;1925年10月1日,徐志摩接编了《晨报副刊》。

  林辰先生跟孙伏园先生交往甚密,治学素以严谨著称,他当然不会编造一则故事作为佐餐谈资。孙伏园先生是这场文坛风波的当事人,他的说法当然属于第一手资料,值得重视。

  有意思的是,徐志摩当时把鲁迅当成朋友,并不知道鲁迅内心对他的反感。1924年2月21日,他在致英国友人魏雷的信中说:“我们的一个朋友新出一本小说史略(鲁迅著)颇好,我也买一本寄给你。”同年11月17日,鲁迅、孙伏园等创办《语丝》周刊,徐志摩还主动投寄了一篇译诗(法国波特莱尔的《死尸》),刊登在《语丝》第3期。鲁迅很快就在《语丝》第5期发表了一篇杂文《“音乐”》再次对徐志摩进行讽刺。他在《集外集·序言》中以胜利者的姿态说:“我其实不喜欢做新诗的……我更不喜欢徐志摩那样的诗,而他偏爱到处投稿,《语丝》一出版,他也就来了,有人赞成他,登了出来,我就做了一篇杂感,和他开一通玩笑,使他不能来,他也果然不来了……”

  还需要考证的是:徐志摩究竟写过“啊呀阿唷,我要死了”之类的失恋诗没有?据我所知,徐志摩在跟陆小曼恋爱时,曾说过“眉,我们死去吧,眉,你知道我怎样地爱你,呵眉”之类的痴语,但在1924年10月之前公开发表的诗作中,似乎并没有“啊呀阿唷,我要死了”之类的句子。但有一首诗颇值得注意,这就是未曾结集的《明星与夜蛾》。这首诗作为译作发表于1923年12月1日出版的《晨报五周年纪念增刊号》。同一号中,刊登了鲁迅的《宋民间之所谓小说及其后来》一文,所以鲁迅肯定有机会读到徐志摩的这篇作品。奇怪的是,此诗发表时徐志摩注明原作者是“Rose Mary”,但英国文学史上找不到这个作家,而且Mary也不属于英美人士的姓,所以徐志摩研究者怀疑这不是译作而是创作,是徐志摩借用一个外国人的名字来抒发自己的心声,表达他对林徽因的执著追求之情:“我/决意/要/取得/她,就使/我的/身躯丢失在/火焰/里,/我的/残毁的/翼子/永远/在/无尽的/黑夜里/振悸,/我/决意/取得/她。”8年后,36岁的徐志摩死于空难,他的身躯果然“丢失在火焰里”……这首诗竟成谶语。

  最值得注意的是诗中还有这样一些句子:“恋爱/不是/居住/在/荒凉的/高原地方/……我/一定得去/寻求/她,/不问/她/在/哪里……”《我的失恋》一诗开头就写道:“我的所爱在山腰,想去寻她山太高……”这种文句的类似,恐怕并不是偶然的巧合。《我的失恋》在《语丝》周刊第4期发表时,鲁迅又加写了一段,开头是:“我的所爱在豪家……”“豪家”跟林徽因出身的官宦之家恐怕也不是偶然的巧合。

  据我所知,除林辰先生之外,被鲁迅称为“诗孩”的孙席珍也认为鲁迅的《我的失恋》是针对“诗哲”徐志摩的。他在回忆文章中说:“诗中‘爱人赠我’和‘回她什么’各四,一般认为这是先生顺手写下的,未必有深意存乎其间,而实则不然。‘爱人’既然是豪门巨室的‘千金小姐’,所赠当然都是华美精巧的礼品,如‘百蝶巾’、‘双燕图’、‘金表索’、‘玫瑰花’之类。‘诗哲’比较寒酸,献不出奇珍异宝,只能羞答答地报之以自作的诗文:一是猫头鹰,暗指所做的散文《济慈的〈夜莺歌〉》;二曰冰糖葫芦,暗指所作题为《冰糖葫芦》的二联诗;三曰发汗药,是从‘诗哲’与人论争理屈词穷时的詈人之语抽绎出来的,说是‘你头脑发热,给你两颗阿司匹林清醒清醒吧!’四曰赤练蛇,是从‘诗哲’某篇文章提到希腊神话中人首蛇身的女妖引申出来,这一点我一时记不太清楚了。总之,四个‘回她什么’,个个都是有来历的,决非向壁虚造。”虽然有研究者对上述说法提出异议,但孙先生的看法和林先生的说法都可以聊备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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