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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编辑:许晓霞 录入:许晓霞 来源:本站原创 2009-01-18 15:28:10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小时候,我以为你很美丽,领着一群小鸟飞来飞去,小时候,我以为你很神奇,说上一句话也惊天动地……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才知道那块黑板,写下的是真理擦去的是功利……。”  

知道吗?后来,我爱上了这首歌,因为长大后我成了你。  

你在那边好吗?那里可否有朗朗读书声?可否有像我一样祈盼的目光?可否有坚固的校舍?永远不会坍塌。  

记得那时,你说你19岁接班,花一样的年龄,已经送走了一级又一级学生。我见到你时你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魁梧,笑容很憨厚,可以跟农村的土墙相比了。我们是你的第几级学生,不知道,知道的是你又把心放到了我们身上。每天早晨,是你,迎着晨曦,踏着露珠,敲响了挂在屋山上的钟。听老人讲,那口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以前是教堂里的,解放后就放在了学校里。上完了语文,上数学,有时你也客串体育,音乐,好像没有你不会的东西。  

有一次你离开了几天,你家师母来给我们上了几天课。师母的水平一点也不比你差,我们可喜欢她了。每次发下作业本来,我们都异常兴奋的做着比较。“看,我这次得了甲+,咱老师才给我打了甲—,师母真好!”“看,咱师母写的字也比老师写的好!”“对呀!”“对呀!”这一比较,大有要师母永远替代你的想法,不过,当时,可不敢跟你说。  

永远不会忘记。那时不像现在整天说什么减负,解放学生呀,把周末还给学生呀,上学时父母跟老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师,尽管揍,不听话就使劲揍。到了三年级,我们就开始上晚自习,那时叫“夜校。电灯是很奢侈的。一盏煤油灯就照亮了屋子。把废旧墨水瓶刷干净,先在瓶盖正中间钻一个半厘米见方的孔,把自行车的气门嘴从孔里穿过,拧紧,灯头就做好了。再弄一股棉线搓成绳当灯芯,倒上煤油,一盏煤油灯就做好了。那时,同学们把收集到的墨水瓶都做了煤油灯,还没有摆满所有的课桌。我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墨水瓶,你就给我做了一个。不刮风不下雨不演电影的晚上,我们就上夜校,一盏盏小小的煤油灯映照着一张张幼稚的脸,专注的神情。晚上一般是不讲课的,我们在下面做作业,你就在讲桌上看书,备课。我曾经那么深情地凝望你,你可曾感受到?  

永远不会忘记。你家棉花开了,师母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叫你帮忙。你家地瓜要刨了,又叫你帮忙。墙外就是你家的地,可你总是拖了又拖。有一天,看来是拖不下去了,你就让我们也去帮忙。胆大的男孩子翻上墙头,蹭的跳下去。腿长的从大门口转,只剩下我们女生。你就用肩把我们扛上墙头,墙那边男孩子接着。三四十个人在你那一亩二分地里,可壮观了。我们边干边闹边吃。几个男孩子还扒了几个洞,烤起了地瓜,吃的跟小鬼似的。你的地成了最好的乐园了。  

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下午还没到学校,远远的就看见有同学疯跑,还鬼哭狼嚎的喊屋塌了,屋塌了。我们急匆匆地赶到学校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教室,塌了一大半,几根梁支愣着,倒塌下来的泥灰砸住了大半的桌子,课本散了一地。两个同学被砸了,一个伤到了鼻梁,一个伤到了胳膊,地上有一滩血,那么刺眼。那是你,用身子把他俩推开了。一根梁把你砸在了下面。  

学校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重建。我们学生担负起了出去捡玻璃的任务,等学校围墙建好,插在墙头上。每天放学,就能看见三五成群的学生沿着路边,贴着沟沿找玻璃。有时,我们甚至把自己家的玻璃瓶子摔碎。碎玻璃在校园里堆了一大堆时,教室盖好了,围墙也砌好了。我们欢天喜地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上了墙头,或直或斜,闪闪发光。  

消息不断从医院传来,砸伤的同学已无大碍,过几天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却,传来了你的噩耗。  

……  

后来,我离开了家乡,到外地求学。毕业后,同学们纷纷选择留在了繁华的大都市,选择了红灯绿酒,我又回到了生我养我的这里,站在了你曾经站过的土地上。  

学校建好后,挨着围墙载了一溜白杨树。如今这些树已经有碗口粗,它们站成了这个学校最炫目的风景。  

那些平房早已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整饬的办公大楼,“市级规范化学校”的牌子挂在大门口,向人们诉说它的辉煌。  

那口钟挂在了新建的“藏书阁”上,每逢学校有重大活动,“当当”的钟声便响彻校园。敲钟,成了一种最隆重的仪式。  

原来的你的那些同事,现在也成了我的同事,他们都从民办老师转成了公办的。原来你是多么羡慕那些抱着铁饭碗的公办教师啊。如果你在,肯定也会转正的,我相信。一种身份的变革,你却没有赶上。  

每年,我都会到你的坟前站一会,陪你说说话,坟前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永远不变的是你在我心中年轻的容颜。  

一掊黄土,阴阳两隔。仰望头顶的天空 ,我又看到了你的心脏,连同那微弱的脉搏,再也吐不出惊人的语句。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才知道那个讲台举起的是别人,奉献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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